随时能找到玩伴消磨时间。
傅西塘、金伯南他们群组的消息跳个不停;费静琳的消息试探而饱含深意地递来邀约……他想起她从来浓艳的唇,手指擦过上头黏腻的触觉,本能皱起了眉。
他身畔不乏女伴,却没人知道他鲜少容她们近身。
带着旖旎、暗示的香水的余味,手指拂过发鬓刻意投来的眼神,还有哪些落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又贪婪的视线,他一概厌憎。
唯独那个丫头望着他时,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一向坦然恣肆,对着她,却总生出这样那样的顾虑。他起初自我说服,那不过是因为老爷子嘱咐过,两人在一处读书,他要多看顾着,所以他才会如此。
可心里又分明知道,她的确很特别。
比如刻下她没头没尾地说要来找他,他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许是他今夜的确无聊。
又或许……
池以蓝重新拿起手机,找到那个一片田野的头像,点开输入一个地址,按下发送。
顾平芜坐在露台,看远空夜黯,微雨落在肩头,浸湿了黑色的t恤。
手机界面是黑色的,她发去的消息并无回复。
他一定觉得她莫名其妙吧。
明明白天在山上还是一副要和他针锋相对的样子,这会儿就等不及巴巴地要去见他。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去。卢豫舟拉开她身后的窗,道:“过来吃饭了,阿芜。”
“好。”顾平芜起身,走进微凉的室内。
满桌珍馐,她只是食不知味,什么落进嘴里都觉尔耳,无论谁来添菜她都乖乖地咽下。最后卢豫舟神色复杂地拦住那些递来的筷子,“行了行了,囡囡都饱了,是吧?”
顾平芜无可无不可地颔首,恰巧卢湘电话打来,她道一声歉接起,随后寻了个借口便要回去。
姨妈自然不舍,将之前没送成的生日礼物拿来。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头多半是首饰。
她还未来得及看,就被表姐拉着说:“我送她回去啦。”
电梯下行到地库。
四下那样静,她听到卢豫舟说:“阿芜,你变了许多。”
她没应声,垂了头笑:“你走一年多,我当然变了,还长高了点。”
卢豫舟停步,偏头看她,眼神里写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顾平芜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什么?说她也曾离经叛道,想过做一个任人白眼的恶毒女配,争抢本不属于她的爱情?还是说这么久以来她康复了身体却没有康复一颗心?
她只能无言以对。
空寂里响起突兀的一声鸣笛,顾平芜猝不及防回过头,整个人愣住。
“豫舟姐。”
少年的声音不知何时植根在耳畔,成了很熟悉的所在。
顾平芜莫名身体紧绷,注视着他一步步走来,向卢豫舟打招呼,他们说了什么她全然没有听清,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他车上。
这是他的车,纯黑色的,她只见过一两次,却认得是道奇,特地从国外运来的定制款。
她正盯着脚下踩着的地毯发呆,他就发了话。
“安全带。”池以蓝目不斜视地说。
顾平芜如同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乖巧地系上安全带,偏头看了看他,像是要讨奖励似的,可他不给眼神,她就只得回过头,望向车窗外。
寸土寸金的江滨豪宅区,一驶出门便望见微雨蒙蒙里,江滨建筑如光华晕染,连缀成一片星河。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平芜终于还是没忍住,先开口问。
“看手机。”
她歪头思考片刻,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发现几个未读的微信。
第一条是一个地址。
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复,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跟过来,他问:“你在哪?”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顾平芜似乎能想到他当时的不耐烦,一定是嘴角一边微微抿起,露出那个漂亮的梨涡,舌尖抵在口腔内侧点了一点,昭示出耐心耗尽,而后,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我过去了。”
他真的过来找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姨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