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是澧北与澧南的武林门派约定,相互比试切磋的意思么?”
“差不离。”成君随口应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从悬崖边一跃而下似乎并没有给整个江湖以示警,反而促使更多的人放弃了对他携书归来的想象,这才有了眼下这种过霜叶城、入朔方原的盛况。
可他当初跳崖,本就存了断绝一众江湖侠士得到《龙渊古卷》的心思。眼下境况,实也是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不久后傅云彤向夏舒告别,她要与天机阁阁主一道,沿水路向西南方向去,并不需要横渡澧江。眼看快到江岸码头,行程无需护送,两位绿林好汉也就此离去,夏舒的身边一下空了起来,只有阮伶还在了。
“真是不巧……金城相召,九岳山之行,我暂时不得与你同去了。”
阮伶看完手中的飞鸽传书,先是脸色一沉,然后头一转,对夏舒这样说道,面带几分遗憾。
九岳山山脚,一个布衣青年长发披散,草草拿布带系了,腰间挂一个坚革制成的硬囊,盛一对双锤流星,背后扛着个白色花圈,吭哧吭哧地就要往山上去。
山门有值守弟子,见这长发青年要闯山,自是上前阻拦,被这长发青年祭出流星双锤,一边一个荡了开去,嘴里还一阵呼喝,叽里呱啦地骂着什么。
“就知道你们这帮崽种没安好心!他妈的……这下好了,你看看你,死成这德行了,死不见尸……你也是个蠢货!心肝和头脑都在北边儿被大风吹没了!不然能干出这蠢事来?我不过闭个关,把你人都闭没了!……”
那白色花圈粗糙得紧,被山路上狂风一吹,竟弯折大半。布衣青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强行将那花圈重新弄得笔挺;沿路不断有九岳山弟子上前阻拦,都被他双锤荡开,如此一路打上山门,更无一人能拦下他。
“那老小子呢?”布衣青年站在山路尽头朝着山顶大喝,“小兔崽子们不顶事,也不能把我兄弟怎么样,退一万步讲,我兄弟会跳崖自杀?他就不是那种人!你妈的……肯定是你家那老小子逼死了他!快,把那老小子叫出来,我要跟他比过!”
说着将半弯不折的花圈就地一插,用力之大,支撑花圈的木头杆子竟在水磨青石的地面上扎出一个深坑。周围一众弟子登时大骇,这位究竟是个什么牛鬼蛇神,是他们大师兄的朋友吗?就算是为了打抱不平,这也太……
“何人在我九岳山中放肆?”
剑破风鸣!
一众弟子纷纷行礼:“问掌门安——”
“我兄弟说的师父就是你吗?”布衣青年望着面前飞剑而来的中年男子,面无惧色:“倒不算老……但肯定不是什么好鸟!算了,你是我兄弟的师父,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要打一场的!我兄弟跳了崖,你敢摸着良心说无关吗?你不敢罢!”
九岳山掌门傅明彰闻言一声叹息。
“我不知你与君儿是甚么关系,但既然一口一个‘兄弟’,我便不会为难于你。至于切磋比试……你孤身闯上山门、问道请战,我又岂能吝于指点?”
布衣青年哈哈大笑:“好!那便来战!”
一拍腰间革囊,抖出一对流星双锤来,挟了风势,照着傅明彰心口就往下砸。傅明彰以九岳剑格挡,剑身瞬间剧震,他有些惊讶,这自称成君友人的粗鲁青年看似蛮横无礼,实力竟有玄心境水平,这个年纪,无师无门得入玄心,这是何等天赋;江湖里从哪儿冒出这么一号人物,又偏偏与成君交好、还成了朋友?
在他放任成君去往江湖中游历的那几年,他这位座下大弟子到底去过多少地方,见识过多少风物人情?又成长到什么水平了?
本有千万种机会可以慢慢了解,自那无可挽回的一跃之下,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走神,九岳剑被流星锤砸中,砰地一声脆响。傅明彰连忙卸力,腕间一麻,在这骤然的一锤之下差点没拿稳九岳剑。他连退两步,反手一挽剑花,将所有旧事压回心底,至少在这场与旧事有关的对战中,不能再为其所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