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的夜色飘荡着小雨,在昏黄的路灯前照出落下的轨迹。
半梦半醒间,顾暮初只觉得整个人如坠云端,她意识到有人轻拍自己的身体,勉强睁开双眼。
暖黄的灯光柔和季羽然棱角分明的轮廓,明艳的双眼盛着担忧。她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试温度。
顾暮初视线柔软,脸颊剐蹭迎合着季羽然的掌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oga紧咬下唇,内心做出一番斗争后,抚摸她的额头,然后下床,离开了客卧。
回来时,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她还特意把玻璃贴在顾暮初的脸颊上,轻声安抚着,“不烫的。”
这还是顾暮初头一回强烈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季羽然按照沈以颜的交代,掰出几粒胶囊后,费力把她扶着坐起来。
oga力气本就不大,这么一折腾,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她把胶囊放在掌心,用哄孩子的语气轻柔道:“你别睡啦,快起来吃药。”
顾暮初任由旁人摆弄,她听话地张嘴,随着胶囊被季羽然的指尖推进来,干燥的唇瓣贴着微凉的玻璃杯沿。
这会儿理智崩盘,她浑身发烫,喉咙被刀片划过似的。顾暮初还以为缺水,一个劲儿地仰头喝水。
“你慢点,别洒了。”季羽然扶着杯身,让水流轻缓均匀落入顾暮初的嘴里。
听到这话,顾暮初动作放缓,抬眼盯着oga,眉眼舒展,柔和温婉的面庞透着一股子傻气。
她似乎听到季羽然咕哝来了句“傻子一样”。
喝完药后,顾暮初躺下,只感觉浑身都软了。皮肤是滚烫的热意,骨子里却冰凉,极其割裂。
没一会儿,身旁的被子被掀开,凉气挤进来一瞬,又被被窝锁紧后捂热了。
季羽然灵活钻进来,她还没见过顾暮初这任人摆布的模样,歪头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毫无忌惮地盯着顾暮初。
“不舒服要和我说哦。”
季羽然也不指望得到回应,躺下来后背对着顾暮初。没一会儿用脚踹了踹被子,转身去看她。
然后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终究不放心alpha的情况,长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意味,同时又无比庆幸。
还好今天过来,不然顾暮初夜里烧起来没人发现,病情只会更加严重。
她转身,终于面朝着顾暮初,安心睡下。
见季羽然这样,顾暮初随意哼哼着,不知是回应还是下意识的鼻音。
次日天气不错,日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射出彩虹般波光粼粼的花纹,空气氤氲着慵懒闲适。
感受到身旁的响动,顾暮初不悦地蹙眉,没有睁开双眼。她想起来,昨夜是和季羽然一起的,心中的烦躁也消散了。
身旁似乎有团热气靠过来,没多久又滚了回去。随后又凑过来,反反复复三四遍,她受不了,睁开双眼,映入眸底的正是季羽然近距离的面容。
oga睡着的模样乖巧文静,浓密的眉毛形状漂亮精致,饱满的唇珠翘起,额前细小绒毛在空中透光晃荡着,睫毛轻颤。
轻颤?
顾暮初忽觉好笑,回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她不禁摇头,支着太阳穴,就这么静静盯着季羽然。
季羽然睡眠质量看起来挺不错,呼吸绵长匀称,丝毫没有被扰。
顾暮初扯了扯唇角,抬手捏住她的鼻子。
小姑娘刚开始尚且能够忍受,时间长了眉头紧拧,装作不经意打掉她作乱的手,换了个姿势。
顾暮初笑起来气息紊乱,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季羽然捂住脑门,睁眼瞪她,声音夹着惺忪睡意,以及被人扰清梦的控诉,“你干嘛!”
顾暮初神色自然,“不装啦?”
季羽然心虚地揉了揉额头,飞快瞥了眼她,“才没有装呢……”
都被识破了还死鸭子嘴硬。
顾暮初不打算戳穿她拙劣的谎言,揉了揉季羽然凌乱的脑袋,“昨天夜里,多亏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