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委屈。
他如果当初就直白地告诉她,他娶她,是因为她生得像他心悦过的姑娘,她也没有什么话好讲,依旧会好好与他过起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死得干脆,留下她每日靠着回忆过活,没有丝毫支撑,只能将他二人的感情,视为最大信仰,自以为完美无瑕,无可替代。
如今告诉她,这份被她视为救赎的情意,从最初便掺了假。
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好过。
太阳落山,天完全暗了。
妇人的眼泪越流越多,双臂抱紧自己,连哭声都压得极低。
裴怀贞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收起所有巧言令色,认真地告诉她:“青娘,我在。”
薛青青终于哭出声音,泪水打湿男人胸膛,手用力到发抖,紧紧攥住他的衣料,如若抓住生命最后的救命稻草。
裴怀贞不再说话,只是抱紧她,手掌轻柔地抚摸她,一遍又一遍。
忽然,哭泣的妇人抬起头,猛然看向他,泪眼通红,目光灼灼,打量着他的每一丝表情。
在她脸上,是弱小动物拿命抵御危险时,才会有的恐惧与机警。
薛青青颤然启唇,问裴怀贞:
“沈濯,你会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