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
&esp;&esp;“如何?”
&esp;&esp;不知被哪个字眼触到,周自恒脸上当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是亘久的死寂。
&esp;&esp;这些年,知道他与浮玉之间嫌隙的人不少。
&esp;&esp;为了他的身体,有人宽慰他,劝他放下,也有人为他愤愤,提醒他不要时刻警惕,不要忘记。
&esp;&esp;但所有人提起这桩旧事,无不是察言观色,旁敲侧击,如此鲁莽,刻意触碰甚至肆无忌惮放大的说法,从未有过。
&esp;&esp;陡然之间,确实激起了周自恒心底许多阴郁的,见不得人的强烈情绪,但他能做这么多年皇帝,绝不仅仅只靠苏聆兮当日那一推。
&esp;&esp;他很快平复。
&esp;&esp;妖邪的来意,早在它们第一次进王府,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已经思考清楚。
&esp;&esp;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破封而出的妖邪,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选择,能争取,自然要想方设法争取。
&esp;&esp;因为他痛恨浮玉,痛恨门,无论如何与它势不两立,光是这点,就能筛掉世上九成九的人。
&esp;&esp;因为他与掌管镇妖司的苏聆兮是死对头,他和他的人在想方设法为苏聆兮添堵。
&esp;&esp;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方立场一致,自然可以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
&esp;&esp;他虽是凡人,战斗上不了场,身份却能带来莫大的助益。
&esp;&esp;他现在是王爷,龙脉在他身上,如果能再回到皇帝的宝座上,镇国印也会是他的。
&esp;&esp;两大圣物和整个人间如果能成为妖邪的友军,它们打上浮玉报仇雪恨的几率无疑要大许多。
&esp;&esp;上哪再去找这么称心如意,绝不会中途反水的好棋子?
&esp;&esp;但周自恒不能成为只为眼前利益而失去头脑的蠢货。
&esp;&esp;他不能只考虑眼前。
&esp;&esp;先不说攻伐浮玉的成功性有几分,
&esp;&esp;就算成功了,照妖邪千年前的秉性,浮玉完蛋后,下一个完蛋的就是他和人间万万生灵。
&esp;&esp;它们现在克制是因为铆足了劲要对付最大的敌人,不是关了一千年就突然改性从良了。
&esp;&esp;承诺,承诺是什么?承诺完全可以随着它们一口叼走他的头颅而结束。
&esp;&esp;“这番话确实比三日前高明,听着真令人心动。”
&esp;&esp;周自恒理了理中衣袖口,踱步到床边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垂目慢条斯理道:“与妖勾结可是大罪名,前阵子,有几位官员就因为这个进了镇妖司,不知生死,想来你们有所耳闻。”
&esp;&esp;“一旦我有所行动,就会成为你们手中的把柄,这把柄别说是王爷,就算是皇帝,拿出来摊在明面上也是必死无疑,死后也不得安宁,得担千古罪名,遗臭万年。”
&esp;&esp;说到这,他堪堪抬了下眼,似笑非笑的,意有所指:“灭浮玉,杀皇帝,结盟,倒是都说得好听,可镇妖司通缉你们多久了,你们连面都没露。”
&esp;&esp;“我这个人,生性谨慎,找人共谋更是再三小心,生怕重蹈覆辙。”
&esp;&esp;云雀说话不客气,周自恒也没多客气,他身上有龙脉,虽没试过具体效果,但看得出妖邪挺顾忌,不然不会几次上门游说,而该摁着他的脑袋威胁,要他就范,
&esp;&esp;“你们一没展示诚意,二没展现实力,恕我难以相信你们,无法与你们达成共识。”
&esp;&esp;就算施了针,来了精神,连着处理两波事情,周自恒依旧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的疲惫,说到这,他握拳置于唇边,连着咳了几声,咳得双唇血色褪下只剩小半。
&esp;&esp;他抬睫看向那只雀鸟,下逐客令:“请回吧。王府闭门谢客,不要再来了。”
&esp;&esp;云雀并未立刻离开,它歪着脑袋看了周自恒片刻,拍打着翅膀自窗台上飞至半空,两只眼睛红得更深邃。它思量着“诚意”二字,心中衡量着什么,最终说:
&esp;&esp;“不急着谢客,听我说几句。”
&esp;&esp;“五天前,我们夜袭浮玉驿站,截下了一封浮玉总指挥上交给门的信,拆解后,知道了几件很有趣的事。浮玉这次出门,一部分是为对付我们,一部分是为找个阵法,叫连星阵,它在十四年前被十二巫下到了人间,据说也是为了对付我们,但它失败了。现在他们打算找到这个阵法,重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