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这几名银甲青年逐渐靠近。
嬴曦的心弦缓缓收紧。
走?不合适。
他现在并非皇帝,扭头离开,恐怕要引起龙武军将士们不满。
若是留下来,纵使他是帝师的随行者,也务必要向谢千里行礼。
如今出门在外,嬴曦倒是不忌讳折了身份。
但是他竟在刹那间,想到个漫长的细节,那就是相识十年有余,哪怕在芳兰殿受困之际,自己居然从来没对谢千里行过礼。
“……”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柔软地捏了捏。
嬴曦紧紧抿唇,感觉心里堵得很。
这时谢千里已经走到他的跟前,银甲雪亮,身形停顿,又怎可能知晓嬴曦出现在火头营?
两人相距几步,谢千里暗中讶然,武官们目光同时投向嬴曦,嬴曦不为人知地吸了口气。
就在要低头行礼时,谢千里却先发话道:“伸手。有任务给你。”
嬴曦抬头。
他的视线,从谢千里胸口挪向面容,见对方语气郑重,便只能伸出左手,接着胳膊骤沉。
一整只黑隼压在嬴曦的左臂,嬴曦架起它,就不方便再行礼了。
夕阳错乱了嬴曦的眸光,他心里又紧又沉,黑隼站在他小臂兴奋地直打哆嗦,羽毛乱颤,发出鸽子般的声音。
“咕!”
“咕咕咕!”
谢千里语气平淡:“我欲向陛下传信,禀奏招安情况,带下去喂饱它。”
黑隼狂喜地扑打翅膀。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隐形情敌
天已晚。
嬴曦架着那只黑隼,谢千里不再多言,两人擦身而过,毫无多余的眼神,像两名陌生人。
嬴曦带黑隼回去营帐。
他与烛照同屋不同床,为了他的监督计划。烛照还没回来。
那隼一路边走边抖,嬴曦以为它病了,要么就是它跟自己同样,容易因为饥饿发颤发昏。
饭菜端进帐子里,嬴曦边吃边投喂,隼是杂食动物,无论喂什么都大口张嘴。
没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卖萌的动物,甜统激动道:“它好可爱~”
那鹰隼竟像是能听懂这番话似的,在吃东西的过程中,挨挨挤挤地闹人,又是用喙蹭嬴曦的指头,又是用脑袋顶嬴曦的腰际,拱来拱去。很痒。
腻歪的咕咕声回响整个营帐。
嬴曦不得已,只能抱住它喂,低头时,黑隼还在对它眨晶亮的眼睛,瞬膜闪烁,在装乖。
甜统:“呜呜呜您一定要拿下大狼狗~~~”
嬴曦:“……”
并不理解怎会从隼磕到人。喂饱了鹰隼,开帐篷放它走。
灯油如豆,嬴曦稍事休息,想接下来几个寨子,又想崤山南道这趟行程得到的经验,是否能拓展到今后其他闹匪患的地方?
他有意总结,挑灯在案头写下些文字,落下满纸流畅潇洒的行楷。
又鸿雁传书给玉镜,问最近朝廷情况。
搁笔后,甜统讪讪地冒出句:“我觉得大狼狗喜欢您,他一定喜欢您~”
这个系统看谁跟自己互动都是喜欢。
故而嬴曦微微摇头,婉拒同磕。
甜统则不遗余力:“他很帅~”
“苏雪仪也很帅。”
“那您喜欢苏雪仪!”
“朕的意思是,容貌不是理由。他不可能喜欢朕。”嬴曦淡淡。
甜统:“我听不懂。”又道:“大狼狗对您特别好!”
“朕是他们君上,谁敢对朕不好?”嬴曦自然而然。
扑面而来的帝王感,差点噎死甜统,但这样论起来好像也对。
甜统唯恐陛下更分不清,哪种好是恋人的好,陛下好像不开窍。
甜统直想抓耳挠腮:“请您好好分辨呀!”
嬴曦:“他喜欢女人。”
“直的?”
嬴曦多少猜出什么叫做直的。
年少时在芳兰殿,他想娶的是个姑娘。知道自己并非女子以后,太子与英国公世子之间,几年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