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的手僵住。
“他们拦着你,不让你进大厅,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要说成好像你多情愿一样?”加雷斯深望着他。
平生第一次,楚临竟然在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大男孩眼里看见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能插手我的事的人,在这世上寥寥无几。”加雷斯用手语道,“楚临,你觉得自己算我的什么人,可以替我决定什么才是真的为我好?”
楚临的心口隐隐作痛起来。
他挪开眼神,从马车旁又取下一束包好的白蔷薇。
“我是布钦汉斯堡的侍卫长,殿下的近臣。”楚临说,“臣不过照顾过殿下一些时日,分内之责,不敢居功自傲。”
几秒钟的沉默,加雷斯低头反复阖眼,呼吸愈发粗重,忽然拔出佩剑,猛地向马车斩去!
楚临大惊失色:“殿下!”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加雷斯,锋利的剑刃偏离了一寸,削掉了马车的橡木支架一角,惊得马匹嘶鸣。
佩剑当啷掉在地上,楚临死死抱着加雷斯不敢松手,而加雷斯喘着气,像头被激怒的狮子,眼眶通红地盯着马车。
他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他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可这一刻加雷斯忽然发觉,自己这个王子多么可笑又懦弱。他真想抓住楚临质问对方是不是傻瓜,然而看见对方仿佛用力就能被捏碎骨头的肩,他还是胆怯了,无能地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马车上。
楚临拍着加雷斯气到颤抖的背:“殿下息怒,殿下息……”
一只手强硬地扳过楚临的脸,楚临瞳孔紧缩,被迫对上那双幽怨的绿眼睛。
加雷斯抬起另一只手。
“你不懂。”他用手语说,“我错过了,我们都错过了。只差一步,我没有听见……”
他顿了顿,楚临愣了愣,不禁失笑:“听见?殿下你怎么会听见呢?”
原本已经说服自己压下去的那股委屈的火,噌的一下窜起几尺高。
加雷斯眸色逐渐阴鸷:“很可笑吗?”
“什么?不……”
这么尴尬的场合,不讪笑两下还能干嘛?
楚临有点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我读错了手语。”
“所以这就是你不肯承认的原因,陪伴了二十二年,到你嘴里却变成‘照顾过一段时日’,如今更是把该死的宫廷礼节挂在嘴边。”加雷斯阴恻恻的,“就因为我是个聋子。”
“我绝无此意!”楚临睁大眼睛,“殿下,从前您不会因为身体上的缺陷而患得患失的,这是怎么了?”
“你说从前?从前你教我识字,带我温习功课,只要你不在,哪怕十个仆人陪着你都不放心。现在呢?我的袖扣你施舍给别人,我的舞会你也溜了,我等你说你的身不由己,你却表现得好像是我在发疯!”
“我说错了吗?明明是殿下不肯接纳现实!”好脾气如楚临也忍不住了,“您非得逼我说不留情面的话!”
“好,”加雷斯手都在抖,“很好,非常好。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少缠着你不放。”
楚临哭笑不得:“这不是一回事。不论西斯特莱娜还是谁也好,您结了婚,王妃才是您人际关系中的第一位,其次才是我。不不,其次是陛下和王后,然后才是——”
“我的世界装不下那么多人!”加雷斯用手语打断他,“非要加一个王妃,除非有人永远离开,比如你这个临阵退出的叛徒!”
他最后一个手势太过激动,动作幅度大到一扬手,楚临条件反射地后撤,不料失了平衡,后背撞在马车厢上。
加雷斯头皮蓦地发麻,收手冲上去。
蔷薇花再次撒了一地,花瓣落在那双骨肉匀停的腿上,花枝破碎。
楚临跌坐在车轮边,花苞盘发松散了,鬓发凌乱,遮住他的眉眼,瘦削的脸血色全无。
加雷斯呼吸倏地停滞一拍。
他看见楚临的右手,方才跌倒时楚临用手撑地,此刻那手腕内侧紧绷到血管凸起,抽痛地战栗着,那块蔷薇似的胎记周围的肌肤都激起一片淡红。
加雷斯蹲下来:“摔痛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想说的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知道,因为今天晚上,莫妮卡,就是大祭司曾说要送给我和父王的那个……”
他解释了两句,又意识到要先扶人起来,一时恨自己没长出四只手。
他去扶楚临,小心翼翼,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轻轻推开。
加雷斯怔忪地看着楚临喘息着,扶着马车站起来,拍去腿上的花瓣。
整个过程楚临始终低着头,长发松散,面颊苍白,和地上的花枝一样破碎又脆弱。
加雷斯喉结滚动,伸手帮楚临把发丝掖到耳后,却被偏头躲开。
“我没事。”楚临嘴唇翕动。
这下轮到加雷斯讪讪放手。
“殿下是王国未来的主宰,宠幸谁,冷落谁,不过一瞬之念。”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