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伸手抱了他一下,“对不起,我也没办法,但是……”她说着,摸了摸小肚子,嘴角带着两分笑意地看着他。
鬼斧神差地,宋霖也伸手去摸了下。他没想到,中间还有这层原因,这时候再看张华莉,才发现她眼角带着泪。
他想,刚才那个离婚的问题,大抵也是一种试探,如果他要离婚,这个孩子,她大概不会留。他一时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姜方绪正在厨房里砸着搪瓷盆子,恨恨地骂着,“什么东西,狼心狗肺的,哪个孩子要是托生在她肚子里,真是瞎了眼了,活该没有孩子,喝什么喝,一辈子都生不出娃的女表子……”
大门“哐哒”一下被带上了,像是有人出去了,姜方绪愣了一下,赶紧出门看了眼,就见张华莉拎着个小箱子,快步地走了。
她忙去问儿子,“怎么走了?”
“她说回娘家住几天,您这几天火气大。”
“我火气能不大吗?你看看她干的是人事吗?她那么精明一个人,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后果吗?她是存心要害死你爸啊,小霖,听妈的,等这回你爸的事了了,你就和她离婚,一个离婚的女人,我看她还横什么横!”
宋霖摇头,“妈,她也是被逼无奈,我们不会离婚。”
宋霖想了下,说了张华莉有身孕的事,“妈,这回你明白了吧,她真的是迫不得已,她要不去举报,铁定是要坐牢的,爸……爸怎么说也是第一百货的总经理,人脉广,这次的事,或许不会有什么影响。”
姜方绪见儿子说得这么笃定,心里也存了一种希望,或许对金生来说,不是天大的事。她忽而道:“唉,真是风水轮流转,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就催着你和李南熹结婚好了,她那么个软乎脾气,大概也不会给我气受。”
要真和李家结了儿女亲家,不说李东淮出不出面帮忙,就是下面那些人,看在李东淮的面子上,也不会死缠着他们不放。
宋霖看了母亲一眼,“妈,已经走过的路,没必要再后悔,你虽然不怎么喜欢华莉,但她对我还行,我们也算能聊到一块去。”
姜方绪听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这是不准备和张华莉离婚。换个说法,在父母和妻子之间,他选择了妻子。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儿子,不清楚,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他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报复她?
李南书在家里吃了晚饭,就要回单位去。
李南熹送她出门,路上问妹妹道:“这回钢铁厂的事,大哥不会插手吧?”
“应该不会,大哥最近在忙别的事,估计还管不到这事上来。”而且,这事要是闹大了,省委会介入,主动权也不会在市委。
李南熹这才道:“我也不想大哥插手,这回涉及到宋家,我怕人家说他以权谋私,故意帮我报复宋家。”
“不会的,二姐,这是张华莉去举报的,和你一点儿关系没有。”
李南熹点了点头。
李南书才和二姐说完,没一会儿,就在公交车上遇到了张华莉。
对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低声道:“你是李南熹的妹妹,对不对?我结婚的时候,见过你的,其实那次,你就是为姐姐报仇才去的吧?”
李南书没有否认。
张华莉微微笑道:“你们姐妹关系真好,其实这次,南熹是不是也给你帮了忙?”
“我二姐一直说你很聪明。”
“我这算不得什么聪明,只是各方面力量把我往一个方向挤压,”她想,如果今天回去,没有闻到泥鳅的泥腥味,她或许未必能走得这么决绝。
姜方绪那话里,明显是等着她坐牢,然后给宋霖另娶的意思,她凭什么要让他们如愿,她进这个泥坑,不就是受宋金生的牵扯吗?凭什么她要忍受所有的恶意,然后姜方绪还能好好地过日子?
李南书下车的时候,隐隐想着,真不能随便欺负人,姜方绪大概一点儿都没想到,她本可以不用面对现在这些困境。
第二天一早,她一到单位,就得到了一个消息,省委里的主要领导开始关注钢铁厂的事,让李南书在事情结束后,写一份详细的内参。
辛克敏很有些感触地道:“本来我们还想着偷偷写,现在是上面给我们布置任务,南书,好好抓住机会。”这次的内参,没有比南书更合适的人了,从头到尾,她一直在跟着调查。
辛克敏想,这真是一个绝好的露脸机会,南书如果把握住的话,算是独自参与了北省重点企业的独家调查,也是在省委主要领导跟前留了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