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血的人正在用金色的眼睛俯瞰一切。

&esp;&esp;那不像封宵。像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esp;&esp;林昼迈出了第一步。

&esp;&esp;封宵仅剩的翅膀振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攻击，是警告。

&esp;&esp;林昼继续往前走，一根骨刺飞出来，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划破他的衬衫，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esp;&esp;林昼继续往前走，又一根骨刺飞出来，从他的脸颊边飞过，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每一根骨刺都足以致命，但每一根都偏了。

&esp;&esp;像是攻击的本能和某种更深的意志在封宵体内剧烈地搏斗，导致每一根刺向林昼的骨刺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离了要害。

&esp;&esp;林昼继续往前走。

&esp;&esp;“封宵。”他的声音温柔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esp;&esp;封宵的身体微微颤抖，翅膀猛地绷紧了。

&esp;&esp;“我知道你能听到。”林昼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esp;&esp;“呃……啊……”封宵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昼。。

&esp;&esp;林昼伸出双手，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段距离，把封宵整个人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封宵的背。封宵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esp;&esp;噗嗤。

&esp;&esp;一根骨刺从封宵身上失控地刺出，穿过了林昼的腹部。

&esp;&esp;林昼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一口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口血吞了回去。

&esp;&esp;“没关系。”林昼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沙哑而温热，“没关系，我来了。”

&esp;&esp;没等到封宵回应，林昼跪了下去。

&esp;&esp;他脸色苍白，浑身是血，跪在了封宵面前，仰着头依然温柔地注视着他。

&esp;&esp;“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esp;&esp;封宵的右手伸出去，利爪几乎要碰到林昼的喉咙。

&esp;&esp;林昼没有躲，他闭着眼睛，学着封宵的样子蹭了蹭他的爪子，带着万分亲昵。

&esp;&esp;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林昼脸上，是封宵的眼泪。

&esp;&esp;“……哥。”那个声音沙哑、撕裂、带着压抑已久的呜咽。

&esp;&esp;封宵跪了下去，背后的骨翼消失了。

&esp;&esp;林昼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一头栽下去。

&esp;&esp;“哥，你别这样……”封宵的手按上林昼腹部的伤口，手掌在剧烈地颤抖，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又热又黏。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一根骨刺，刺穿了自己的手掌，他颤抖着把手掌按到林昼的唇边，“哥，喝我的血，你快喝，快——”

&esp;&esp;“没用的。”血液顺着林昼的嘴角流下去，但他的伤口没有愈合。进化后的血液成分已经和林昼体内的解毒剂产生了排异，不再具有跨个体的自愈功能。

&esp;&esp;“哥，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把这个世界毁掉的。”

&esp;&esp;林昼虚弱地笑了一下。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esp;&esp;“我不会死的。”他伸出手想去擦掉封宵的眼泪，却从半空中垂落下去。

&esp;&esp;就在这时候，从远处传来脚步声。

&esp;&esp;“自愈剂！”郭离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音调，“林哥！自愈剂拿来了！”

&esp;&esp;卢双玲从郭离手里抢过那个金属盒，在奔跑的过程中就用牙齿咬开了盒子的卡扣，从里面抽出一支注射器。

&esp;&esp;她跪在林昼身边，直接抬起他的手臂，把针头扎了进去。

&esp;&esp;液体被推进血管。

&esp;&esp;不到一分钟，林昼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脸上的血色重新浮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被封宵撑着坐起来。

&esp;&esp;郭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瘫了下去。卢双玲跪在林昼身边，手还在发抖。

&esp;&esp;他们还来不及庆祝死里逃生，终端的警报响了。

&esp;&esp;所有人同时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倒计时——起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