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碍眼。
他心里再次不受控地泛出一点躁郁,但他摸不透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将其怪罪于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人类。
塞缪尔红眸变得深了些,诡异的猩红在其中涌动着,他的声音很轻,透在夜色中像是来自恶魔的蛊惑,“妈咪,你想不想要这个玩偶呢,我可以送给你哦。”
幻象再起。
雾气蒙蒙地笼罩在那粲然的金眸中,手中原本毛茸茸的玩偶猛地变换,在试探着金发美人心里潜藏着的巨大欲望,并且试图蛊惑。
“只要得到我,我就能给予你最想要的东西哦。”
玩偶露出一个笑,它圆润润的玻璃眼珠转动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元愿朝。
只要眼前这个人类有一丝动摇,它就能窥见其最深的欲望,并且变幻成实体加以引诱。
它从未失败过,之前来到的三百九十个新娘里,基本只要它的主人丢出了它,就没人舍得归还主人。
殊不知贪心的代价便是与恶魔建立了丢失性命的契约。
恶魔可不讲什么道理,就算是他刻意蛊惑,可人类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一定得付出代价,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欲望玩偶与它的主人目光皆一转不转地盯着金发美人,试图从那涌动着碎金般的金眸里窥见一点动摇和欲念,可结果完全令他们大失所望。
元愿朝在恍惚了一秒后就迅速清醒,他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他太清楚命运绝不会有无需付出代价的馈赠了。一切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去努力得到,握住掌心时才有安定感。仰仗于他人给予,和售卖自己的主动权成为玩物有什么区别。只能一辈子看人脸色,活在摇摇欲坠的虚假高楼之上。
他很快就搞明白了塞缪尔的出招深意,弯起眉眼,那双眸中的温柔多情足以化为溺死鱼般的海,“妈咪不要哦,既然塞缪尔会抱着它哭着来找我缝补的话,那么说明这个玩偶对塞缪尔很重要吧。”
“塞缪尔,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赠予破坏,不然你会伤心的。答应妈咪好吗,以后别喂玩偶吃牛排了,一直缝缝补补的话,玩偶也是会疼的。”
原本泛着诡异恶意的黑溜溜的玻璃珠子不转了,它陷入了可怕的怔愣里,脑海里回荡着“玩偶也是会疼的”这句话。
塞缪尔的表情阴沉,红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在你眼里,它只是个玩偶?”
元愿朝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补刀,“是塞缪尔心爱的玩偶哦。”
塞缪尔看着被一句话迷得晕头转向的玩偶,漂亮的眉眼浮上阴戾,他猛地抱走了玩偶,嗓音饱含甜腻的笑意,陷在黑暗中的脸却冷冰冰的,“妈咪真有趣啊,希望接下来也不要让我失望呀。”
他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了,空气中只余下一股很浅的幽香。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6)
成功把臭小鬼气走的元愿朝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哼着歌关上了门,躺在宽大的足够躺下三个人的床上,目光落在床对面那张巨大的壁画上。
那张壁画上没有什么具体的人物,只有几道抽象诡异的色彩叠加,仿佛只是画的主人随心所欲之作罢了。
元愿朝没能从中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索性放弃,他看着毛滚滚窝在被子上的一团黑毛,眼神柔软了一点。
“还好有你陪着我啊,小厌。”
黑猫瞬间炸毛,黑漆漆的猫眼里有些羞愤,“你干嘛说这么肉麻的话啊,别把你对付npc的天然钓的手段用在本喵身上!”
“可我是真心说的哦。”元愿朝看出来了厌的口是心非,笑意盈盈补充道。
厌别扭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刚刚塞缪尔很明显是想引诱你拿走玩偶,那个玩偶很不对劲,我看见了它眼睛会动。”
元愿朝想起一而再再而三给自己挖坑跳的塞缪尔就头疼,“是啊,而且我听见了那个玩偶跟我说,它能给我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厌陷入了思索,从进入古堡后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熟悉气息和线索交杂在它脑海里,它努力捋清过于杂乱的线条却无果,它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元愿朝安抚道:“别急,现在才星期一,我还有六天时间呢,起码要到星期天才会死。不过嘛,塞缪尔那臭小鬼也算帮我试探出了一个情报,家规似乎是最明显的死亡陷阱。用餐那会,管家和女仆都在一旁盯着我,要是我真的违反了家规,估计会马上被干掉。”
“后面得好好遵守家规才行。先睡吧,我估计明天那场祷告是个硬仗,而且深夜十二点不许在房间外的规则总让我觉得晚上肯定会发生什么,能一觉到天亮肯定是最安全的。”
厌不再说话,而是凑近了元愿朝一点,在他柔软的金发边缩成一团,感受着棉被覆盖时的温暖,以及鼻尖传来的独属于元愿朝的香气。
元愿朝几乎是倒头就睡,很快就陷入到了梦境中,他的睡颜很乖巧,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指尖搭在一点毛茸茸的黑毛间,仿佛只要触碰便足以安心。

